这两年，万卡集群正在从一种“能力标签”，变成算力行业的常见配置。

在不同场合，人们谈论万卡：有人谈建设速度，有人谈功耗密度，有人谈国产替代路线，也有人谈算力规模在全国、在全球的位置。但在越来越多项目落地之后，一个问题开始变得无法回避——拥有万卡集群，是否等同于拥有算力资产？

卡与卡时

只要时间再向前一年，万卡集群仍然是一个稀有物种。甚至有很多专家表示，在国内都不见得存在“千卡集群”，遑论万卡。但在今天，无论是地方智算中心，还是运营商体系内的新项目，万卡已不再罕见。

毫无疑问“万卡集群”意味着资本实力、工程能力，以及在地方产业布局中的战略地位。但拥有万卡规模，和拥有真正的算力资产，在实际运营中，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在第二十届中国IDC产业年度大典（IDCC2025）举办的“2025万卡AI集群建设论坛”上，中国信通院云大所云计算部副主任刘如明给出了一组数据：2025年，国内智算的共算量已经到了38亿左右卡时，同期用算量在14亿卡时左右，用算占比只有36.8%。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使用的衡量单位已经不是“卡”或“服务器”，而是“卡时”。这并非表述习惯的变化，而是视角的变化。当算力被放入时间维度中讨论，利用率、闲置率开始成为核心指标，算力便不再只是设备集合，而是逐步进入资产核算的逻辑体系。

当前，算力资产化面临困境还很多，比如各地发展也不均匀，很多省份建的多、用的少；几家头部算力供应商占比只有30%，大量算力没有被统筹起来；技术上，异构多元和跨区域调度都有困难。

总之，算力并非稀缺，而是大量处于未被有效使用的状态。规模存在，但资产价值尚未完全形成。

在传统IDC时代，交付往往意味着项目的完结。其后的运维、业务，甚至机房能否租赁出去，都是另一个层面的话题，往往也是不同的主体在负责。但在智算时代，这个判断标准正在失效。

论坛上，临港算力(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商业化总监兰宏凯表示，算力中心的投入规模已经从早期的几亿元，跃升至如今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的水平，同时能源规模也从兆瓦级走向GW级。

几十亿、上百亿的投入，不再是一次性工程项目。它要求长期、稳定、可预测的回报路径。如果算力只是“建成”，却不能被稳定调用、持续使用，那么它更像一笔成本投入，而不是转化为资产。单纯设备交付，无法支撑项目的长期合理性。

也正因为如此，算力是否具备稳定交付能力，开始成为判断其资产属性的重要标准。兰宏凯在发言中提到，临港算力GPU集群对外服务的可用率达到99.5%。可用率并不是工程指标，而是运营指标，它直接关系到算力是否能够被持续使用、长期信任，并形成稳定收益。

另一个被反复提及的问题，是算力是否能够被统一调度和服务化。论坛讨论指出，国内算力提供主体数量不少，但真正形成规模化运营和统筹能力的仍是少数，大量算力资源处于分散状态。

在资产视角下，这类算力虽然存在，但很难转化为有效供给，也就无法实现投入产出回报。无论是芯片、服务器这类硬件，或者技术能力、运维能力这些隐形资产，都失去了原有的价值。

从这个意义上看，万卡集群只是算力资产形成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只有当算力能够被计量、被调度、被稳定交付，并在真实需求中反复使用，它才具备资产意义。否则，规模越大，沉淀的成本和风险也越高。

因此，算力基础设施运营的核心已不在于“建成多少算力”，而在于算力是否真正被使用。调度能力因此成为关键分水岭，分散、无法统筹的算力，很难形成有效供给。并且交付标准，也应该从硬件交付，转变为“算力可用交付”。这些关键点，决定了一个万卡集群能否真正成为可靠、可用、有回报的算力资产。

这一变化，对基础设施运营商提出了更为具体的要求。深圳市鹰硕智算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陈东明分享了旗下华南数谷是如何面对这一转变的。他表示，华南数谷采取了“项目驱动”的深度联营模式，不再单纯的做“房东”，而是与客户共同参与算力项目运作，实现价值闭环。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算力建设继续推进，华南数谷不会是个例。行业关注点，也将逐步从“建了多少卡”，转向“用了多少卡时”。万卡集群会越来越多，但真正能够形成算力资产的项目，未必同步增长。这种分化，可能才是下一阶段算力产业最现实的考验。